Ken.D - 散兵游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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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英】再会

※  国设,若米英 

※ 「一,二,三。手掌和指尖抽离的速度如小步舞曲,缓慢又平和。」   

※  字数 4,200+  


= = = =

那是一朵蓝雏菊。

 

白头海雕张开双翼划过蓝天,带着风穿过建筑物二楼的窗户。飞禽动作迅速地把小信件包裹扔在他的桌上,然后就在不远处那用于悬挂外套的衣架上找到落脚点,径自整理起躯干上的羽毛。

这负责送信的鹰就如同它的主人一样,健硕、粗犷又神气活现。

英国有些不快地斜视着美国的特别信使,他用裁纸刀把包裹拆开,只发现了一朵蓝雏菊。他又把包裹反复翻动检查,那里面确实没有其他物件了。

 

他对这蓝色花朵隐约是有些印象的。

在美国还是幼小的美洲时,曾有一次他急切地来询问这花朵的名字和含义,而英国也履行着合格监护人的职责,在下一次跨洋航行带上厚厚的植物图鉴,耐心地为孩童讲解。

那双渴望知识、情感丰富的双眼,就如这花的颜色一般鲜明。

英国抬头看向对面的老鹰,精神抖擞的飞禽似乎又比过去长大了些,锐利的视线灼灼地凝视着他。

他低下头,喃喃自语:「你的主人,为什么总做些让人费解的举动呢。」他能够和小精灵对话,却无法跟动物沟通。对面的信使瞥了他一眼,便扑腾起翅膀往外飞去,最后在空气中留下若干杂音。

英国亚麻金色的发丝被那飞禽卷起的气流掀起,又很快落下。

 

英国面前的橡木桌上,正敞开着另一封由加拿大殖民地事务官直接上呈的信件。那是从美国那边寄来的公函,在美国的鹰到达前英国就已经把信读完。

这是一封措辞正确、正式的信函,由美利坚合众国的政府代表提议,希望在战争期间让美国和加拿大边境的局部地区休战,以保持美英两国的贸易往来畅通,并提出签订协议的请求。

互惠互利,又精明,又狡猾,俨然一副老练国家的模样。英国心想。

欧洲的情况很不理想,好不容易把露西亚和瑞典安抚下来,他不想增加额外的烦恼。他需要金钱,需要休养的时间和空间。眼下没有比维持贸易更重要的事情了。

他抄起搁置在一旁的鹅毛笔,蘸上足量墨水,快速地在新的羊皮纸上书写起来。

 

多亏边境上沿途增设的驿站,通信的速度已经比过往快上许多。

没多久英国就收到美国的正式回覆,然后按流程那般商讨会面的时间,并筹备起协议的内容和修改。

美国私下寄来的那朵蓝色雏菊被英国细心地夹在信纸里,折叠好,收进贴身马甲的口袋里。

他偶尔会把蓝色小花拿出来看看,手指不时轻抚那依旧柔软、没有凋零迹象的花瓣。

 

他和美国,还有他们各自的政府代表,就约在尚普兰湖附近的一座英属建筑里会面。

此时已经接近秋天,英国不得不换上稍微能抵御寒冷的衣裳。为了显得正式,他特地选择设计较为繁复的棕红色外套,袖口的丝带、裤子束口的蝴蝶结,这些来自欧洲的风潮一样不落。

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看上去既漂亮、又有威严的国家。

而美国就只穿着普通的棕色马甲、长衬衣和马裤,脖子上系个简单的领花,比跟随他的那群代表看上去还随意。

这小子又这样随便乱穿,这服装礼仪简直不像话。从美国进门开始,还站在距离彼此几十英尺开外的地方,英国就已开始暗暗评判。

他觉得今天的自己状态还不错,服饰和礼仪都体面极了。更重要的是,得益于印度那奇特的阿育吠陀疗法和加拿大的悉心照料,他的身体没有明显不适。

即便在和美国的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他喉咙一紧,却也只是咳嗽,没有咳出鲜血来。这很好。

七月已经远去,他的病症也随着夏季的炎热消逝。

他偶尔会觉得那大雨滂沱的傍晚,被美国和他的军队包围的失落和无措,仿佛还发生在不久前。可身上早已没了那种冰凉的触感,甚至已有些遗忘。

哪里是什么「不久前」,他自嘲地想着。数十年过去,他们早就一路走远。

这真是种奇妙的感觉。似乎只要熬过七月,一切都不会有问题。即便美国此刻已经走到自己面前,朝自己伸出手。

「好久不见了,英国。」眼前的少年比之前又长高了些,体格也愈发强壮。英国不得不仰起些下巴,才和他保持平视。

美国看起来神情自若,这让英国有点莫名的不快。他并没有期待什么感人的重逢画--他发誓,真的丝毫没有--但假如、假如美国的脸上能带些除微笑以外的别的什么情绪,他的心情会比现在好上一些。

美洲。

美国。

发音没什么不同,那名字下包裹的载体却仿佛截然不同。

「好久不见了,美国。」英国伸手捋了下头发,高傲地挺直腰身,然后握上美国的手,在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前便迅速把手收回,权当匆忙的问候。

美国一愣。他身旁的政府代表已经凑身过来,就站在英国斜侧方。戴着长卷假发的事务官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英国,他没能藏好眼神里的惊讶和审慎,只上前来匆匆行弯腰礼,很快又退回去,凑到美国耳边说了些什么。他的国家脸上没做出多余的表情,就只是微笑点头。

这奇妙的气氛让英国又多了些不快。他手下有好几位相熟的事务官,每个人都对他毕恭毕敬,没有人会像美国的事务官那样随意……和默契。

 

两国的政府代表各自在会谈桌两侧就座后,美国和英国就站在会谈桌中央区域交谈起来。

英国无意隐藏从美国到来开始就积累起来的不满,他低声抱怨:「你那边的官员可真是缺乏礼仪,竟在其他国家面前窃窃私语!」

「嗯,也不算失礼吧?我看你是好奇我们说了什么吧。」少年侧头看着比自己矮上一些的前宗主国,他尽量压低嗓音,语气里透着些调侃。

「……并不好奇。」年长国家口不对心地回答。

少年有些狡黠地眨眨眼睛,自顾自地回答:「要知道很多人类都想象不到,那位有着强盛海军、在欧洲和美洲都威风八面的大不列颠,居然是这样有着粗眉毛的瘦小青年模样吧。」 

「不许说我瘦小!你这没教养的小混蛋!」英国终于压制不住羞恼,他抬眼瞪着美国。这混蛋。他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我只是转述而已。」少年看着英国的表情,非但不介意,反倒低声笑起来,连带眼睛都眯起一些。

这反应让英国一时语塞。

美国往己方的人员方向挪动一步,他的眼神停留在正交换签署文件的人们身上,嘴角微微上扬:「你最近状况并不太好吧?我们暂时休战吧。不管是公开的,还是私下的。」他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很诚恳,语气则是温和,「无论如何,贸易还是要进行下去的。我们……也是要走下去的。」

这样看似游刃有余的美国,还有暂时挑不出毛病的措辞,都让英国觉得有些陌生。他没来由地感到一丝难过,肩膀像被燧发火枪击中的稻草人那般垂下一些:「啊……嗯……你说得对。」连声音也显得含糊。

不仅是语气,美国似乎连说话的发音都不太一样了。那口音里偶尔夹杂些日耳曼式的浓厚卷舌音,简直就像被普鲁士和北欧那些家伙传染一般。

英国不自觉地垂下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睫毛遮住那里面的光芒。从美国的角度看不见。

 

两国的政府代表在协议上签好字,脸上堆满笑意,他们友好地握手。然后美国和英国入座,各自提起鹅毛笔,蘸上深浅不同的墨水,在上面留下国家专有的确认签名。

英国悄悄抬起眼睛,打量着会谈桌对面的青少年。会谈桌不算大,他们的距离并不远,他看得清楚。美国半低着头,神情专注,他那有些粗糙的手掌正握着鹅毛笔流畅地滑动,此时正写着估计不太美观、但已不会再出错的字符。

英国还能想起当初把字母表上的文字教给北美洲的两位孩童时,他们挤在自己身旁,鼓着脸颊争论谁对谁错的可爱模样。

距离那时候,已经过去百余年了么。英国又是一阵恍惚。

他们一路走远,时光也在走远。

 

事先便筹备完毕的协议签订,自然能顺利开展,随后顺利结束。

美国和他的人员似乎无意在英属领地里多加逗留,他们把协议封装完毕后,便准备离去。

英国和他的事务官把这群吵闹的美国人送到门口。他就走在美国身后,看着青少年强有力的肩膀和脖颈线条,还有那判断不出更多含义的从容神态,他有很多话想问、像说,思路却像乱麻,无从寻觅。

 

「我们……也是要走下去的。」美国在会谈桌上是这么说的。

 

英国用力咬住下嘴唇:「美国!」他开口喊住正准备迈出门口的少年。对面那群美国人似乎惊讶于突然有所动作的英国,他们的目光刷刷地集中在一直极力保持优雅的年长国家身上。

英国皱起眉头,把手上攥着的物件朝美国扔去:「这个给你。」

美国的反应很敏捷,他伸手一捞,稳稳接住英国砸过来的包裹,只用手轻轻掂量,他便笑了起来:「这是橘皮果酱……吧。」

明明已经用油布遮盖住整个瓶身,但内容物还是被对方猜了个正着。

英国没有点头,他把视线别向一旁,不去直视美国:「既然你给我送了礼物,作为有风度的文明国家,自要准备回礼。」

美国朝身后的人们点点头,转身朝英国走近。

 

「你知道吗。」他站在距离英国大约两英尺的距离外。

「我在……那时候的战场上,曾经、曾经想念过它的味道。」美国收起笑脸,他低下头,浓金色的前发在他的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明明不是多么美味的食物。」

英国咬着下唇,眼眶泛起一点红:「笨蛋……只要你打开那时候寄给你的那些包裹和信,就知道里面从来不缺这些玩意儿。」

「哈哈,」美国少年抬头,短促地笑起来,「你知道我不会打开的。你最清楚了,不是吗?」

英国的眼眶彻底红了。

他数不清自己在那次战争中寄出了多少无人开启的信件和包裹。他也不曾想象过今日的自己,会和美国这样面对面站着,在战事中还能摆出友善的姿态来商谈贸易合作。

他心中有些酸楚,有些迷惑,他的喉咙有些发紧。

英国还能想起孩童和自己在夕阳下手拉手走过的路上,那细碎的灰色石子;能想起他们一起拉起小提琴,少年拉出一段完整旋律时的喜悦;能想起他给他起中间名时,少年反复地念着‘Foster’时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也记得少年学习政治著作时的专注,还有他把砂糖税法扔在桌面上的不满神情,他把那些装满红茶的箱子扔进波士顿港时的愤怒,他骑马奔跑在美洲大地的身姿,他在大雨中举着枪瞄准自己时的眼神。

从那时候起的坚毅眼神,就仿佛能卷动海风,能穿越风雨,能扰乱他心中那片自以为平静幽深的回忆。

美国早就不是那时候的美洲。这是他亲眼见证着成长的国家意志。他当然知道,他再清楚不过。

时光在走远。一切都和过去不一样了。

「是啊……我很清楚。」英国用衬衫袖口快速地按压眼角,用力地深呼吸几次。沉默片刻后,他再次仰起下巴,朝美国挑起嘴角:「我再清楚不过。我可是比你成熟许多的大国,你小子别太得意忘形。」

他的姿态是那么骄傲,于是美国也笑着仰起下巴:「是,感谢你的礼物。那朵蓝色雏菊,希望你也喜欢。」

英国只是垂下眼睛,他的手心不着痕迹地抚过身上马甲口袋的位置,不再回答。

 

「那么,不管是在战场,还是下次合作,」美国伸手拉起英国的右手,把他拉近,并在英国人脸上留下短暂又充满礼节性的一吻,「我们再会,英国。」

少年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二,三。手掌和指尖抽离的速度如舞会中的小步舞曲,缓慢又平和。

英国伸手抚过脸颊被吻的位置,抬眼望向对方。那蓝色的眼睛也回望着他,光芒如同他身后人群扛着的旗帜上那星星一般,熠熠生辉。

 

--「蓝雏菊的花语是‘关怀’,是对喜爱之人的温柔哦!」

--「真的吗?那我把花送给其他人,他们就会知道我的心意吗?」

--「嗯,一定会的。」

 

「再会,美利坚合众国。」英国浅浅笑着,与年轻的美国轻声道别。

 

- Fin -


- - - 
附注:

1. 脑补的是本家连载漫画里:1812年第二次米英战争期间,依然保持贸易往来、并且瞒着若加(…)私下见面的若米英。

2. 涉及历史事件:
第二次米英战争期间的贸易和谈;波士顿倾茶;美国独立战争;露-英休战协议及典-英休战协议。

3. 蓝色花朵出自米相关的国人组漫画《Davie(戴维)》,个人擅自判断为蓝雏菊。

4. 花朵很长时间不凋零,出自本家的「时间轴」设定:国家会对其他生命的轨迹产生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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