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n.D - 散兵游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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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人组/米英】遗言

※  关于英国和那位女孩的遗言。

※  国人组|米英前提。

= = =

「我不想死,但我很快便会死去。如果把我冷冻起来,也许还有机会被治好并且再次醒来--哪怕可能要等上几百年。请实现我的愿望。」

那并非绝望的声音。

「她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进去了。」

「谢谢你。」

金发碧眼的英国青年朝神色憔悴的中年妇女友好地微笑,随后轻轻地推开病房的门。

「你真的来啦。」病床上的女孩朝他笑,头上的毛线帽是浅绿色,用来遮盖因为化疗而不得不把头发全剃掉的脑门。

她的眉毛稀疏,蓝色瞳孔在苍白的脸上格外明亮,那眼睛把英国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原来你这么年轻好看,我以为所谓的祖国,会是个白发苍苍又古董老头子呢。」说完她咯咯地笑起来。

古董老头子,这样的形容也许不能算错。

英国抿着嘴唇浅笑,也惊讶于女孩的活泼:「你很有精神呢。」

「是的!」女孩拿过床头的泰迪熊摆弄起来,「法官大人批准我接受冷冻储藏,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我从前几天开始就不再需要化疗,也没有呕吐,还能吃美味的松饼和冰淇淋呢。以前因为怕胖……也不能吃太多。」介于青春期的女孩突然显出一些羞涩,她吐了吐舌头。

英国拉开床边的小凳子,坐下,他的双手交握,轻放在膝盖上:「那就好。」

「妈妈说,你是这个国家。你不会死。」

「……是的。」

女孩凑到青年面前:「那么,如果很多年之后我被解冻,还能再见到你吗?」

英国沉默了片刻,然后仰起下巴,翡翠绿的瞳孔里满是温柔:「会的,只要你能醒来。即便过去几十年、几百年,我也依旧还在这里。」

「那我就放心了。爸爸之前还吓唬我,说就算我被治好,到时候家人都死掉了,我会很可怜、很孤单。」

「你一点也不可怜,还很勇敢。」青年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放上女孩的毛线帽,像是想要表达鼓励,即便那动作并不能让人类衰弱的肉体凋零得慢些。

女孩咧着嘴笑起来,她抬手把青年纤瘦的手拿下,轻轻握住:「你是我的祖国啊……真好。」

人类手掌的温暖让英国忍不住抖了一下,但他没有把手收回。他只是紧紧抿着嘴唇,不再言语。


人体的冷冻储藏只在美国和俄罗斯允许。

从法理上判定脑细胞和组织死亡的人类躯体,抽出他们身上的血液,注入低温无毒的抗冷冻剂,来防止细胞被破坏,其后用大量的干冰冷藏打包。

从伦敦运送到美国密歇根州的冷冻实验室,前后共用了八天。

英国没能得到观看那些繁复操作过程的授权。他在运送女孩躯体的当天,难得穿上全黑色的西装,随着工作人员一同登上跨大西洋的客机。

他熟悉的那位美国青年就站在实验所的工作人员当中。美国人抬起手朝英国打招呼,脸上没有表情,隔着镜片的那双眼睛让人几乎判断不出里面的情绪。

英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美国站在忙碌穿梭的白大褂人群中,他感到一阵恍惚。

工作人员走到纤细的青年身旁,轻轻提醒他让出通道,他于是神色慌乱地道歉,侧身退到实验所的角落去。

两国的工作人员终于在实验室灰色调大门前会合,他们推着那严密封口的大型包裹朝冷藏室缓缓走去。

在那里,女孩的躯体会经历24小时的降温处理,让体表温度保持在零下150 °C,防止物理腐败,她的细胞、组织和器官会保持完整。那之后,她会被转移到注满液氮的储藏库里,等待着有朝一日能被治愈。

英国青年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那孩子抱着天真和希望,寄希望予几十、几百年后的医学和科技。假如细胞被唤醒,那蓝色双眼重新睁开,那时候她会看到什么样的世界呢。

……那世界里还会有我吗。还会有美国吗。

他只是轻轻握住拳头。

人群从视线里消失。灰白的墙,冰冷的仪器,照明设备的强光把他的脸色衬得惨白,偌大的空间只剩下医学仪器轻微的电磁声响。

美国迈开脚步朝英国走来,步伐不紧不慢,然后在离年长国家半步的距离站定。

英国仰起下巴:「你站在那里,不会感到呼吸困难吗。」

美国略略低下头:「怎么会,我早就习惯了。」

短暂的沉默好比叹息。

美国眯起眼睛,他的视线覆盖着英国:「你在哭吗?」

「才……没有。」英国没有说谎,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睁大眼睛力图证明这点。

「但你看上去有些伤心。」美国人没有拆穿他,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伸手揩了揩英国人有些泛红的眼角。

「那孩子……真心相信自己能再次醒来。」英国喃喃地说,「我却没能为她做些什么。」

「你去探望她了,不是吗?还陪着她来了。」

「……」

「你啊,对人类还是那么温柔。」美国叹口气,他伸手包裹住年长国家那总是有些冰凉的手。

「想尽办法陪他们探求科技、延长人类生命的你,不也一样吗。」英国回握住年轻国家宽厚的手掌,轻轻摩挲起来。

「看他们那样追逐奋斗的样子,不可能无动于衷吧?」美国侧过头,朝英国人露出笑脸。

「反正我们还会活着,就等待她的遗言被实现的那天吧。」

「哼……笨蛋。」

「彼此彼此。我们正好般配。」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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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前阵子的时事。英国出现首位接受低温冷冻遗体的未成年绝症病人,名为J.S的14岁女孩。她写信请求最高法院批准她被冷冻储藏。法官判决女孩可以合法选择。女孩的遗体经过处理之后,被运到美国的专门研究机构保存。 

身为国家,他们有无数种和国民的道别方式,有不同的爱的方式。

他们自私地爱着彼此,又温柔地爱着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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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人组系列:

《她》http://kendouglus.lofter.com/post/1e3fe204_ce4bd51

《紧急撤离》http://kendouglus.lofter.com/post/1e3fe204_ca2b377

《英国和那位上司的最后一次见面》http://kendouglus.lofter.com/post/1e3fe204_be935e7

《英国和他的泰迪熊收藏室》http://kendouglus.lofter.com/post/1e3fe204_bd48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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