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n.D - 散兵游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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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英】那方 [9-12]

那方 [1-2]http://kendouglus.lofter.com/post/1e3fe204_d76bb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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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方 [7-8]http://kendouglus.lofter.com/post/1e3fe204_d828f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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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不管你信不信‘天生相克’这种理论,我和伊万.布拉金斯基就是那种关系。很不走运地,我们还都住在这栋公寓里。没有解决方案,只能少接近对方。」

这是阿尔弗雷德向他解释的「天生相克」理论。

并且还给出「我保证不会再这样」的承诺。对于这个结果,作为警员的亚瑟很难再有怨言。

然而什么样的「天生相克」,会让无怨无仇的人们见到彼此就剑拔弩张、暴力相向,不惜对方惨痛流血的地步呢。

每次回想起美国人和俄罗斯人那场打架的画面,亚瑟就会没来由地心烦意乱,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曾经跟马修提起过这件事,加拿大青年也只是温柔地劝诫他:不要去思考无法解决的难题。

总之,英国人并不太相信所谓的「天生相克」理论。

 

直到他也亲身感受过一回毫无缘由的「天生相克」为止。

 

夏日的暑气逐渐减退,工作轨迹并没有太多改变。亚瑟一如既往地执行着日常的巡逻任务。

然而这一天,站在他经常光顾的咖啡屋对面,他皱起眉头。

一辆车身和轮胎都沾满泥巴的小型货车此时正停泊在黄色实线内,周围散落着不同大小的货物箱,其中几个甚至蔓延到主干道的位置。

再明显不同的违规。

想起阿尔弗雷德之前也在相同地点吃过自己的罚单,英国警员未免纳闷,法国人这家店难道是约定俗成的违规集中地吗。

 

货车主人从咖啡屋里走出来时,亚瑟的手指正在电子传票机上操作。那位有着拉丁长相的青年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一脸迷惑。

亚瑟瞄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先生,你的货车妨碍交通了,我正在开罚单。」

「哈?」那人的嗓门不小,他丢下箱子,走上来毫不客气地拽住亚瑟的制服:「开什么罚单?!俺的货车想停哪里都可以吧!」虽然是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语气。

对于妨碍自己正当执法的家伙,亚瑟显然摆不出好脸色,他把传票「啪」的一下直接贴上货车车窗,语气嘲讽:「就麻烦这位先生配合了。」在挣开对方的手后,他略带厌恶地拍了拍制服。

对方明显被亚瑟的动作惹恼:「俺才一阵子没来镇上,就来了个这么神气活现的警察啊?」他比亚瑟高大些,借着体格优势俯视着英国人,「瘦巴巴的还挺嚣张。」

亚瑟毫不退缩,他仰头对上拉丁青年那张不愉快的脸,心中愠怒。

「喂喂,安东尼奥!你们别在哥哥我美丽的店门口吵架嘛!」弗朗西斯终于留意到店外的争吵声,他小跑出来,正要去拉住被称为「安东尼奥」的青年。

然而后者并不打算息事宁人,他把手探向亚瑟后腰的装备袋:「哦,身上带着枪才那么嚣张啊。」眼底的轻蔑显而易见,亚瑟心中那股无名火彻底被点燃。

他抬手扣住对方肆无忌惮的手腕——尽管他看上去身形纤细,动作却相当敏捷——把对方手臂沿着肘关节朝后折起,他的腿直接往对方膝盖顶去,趁安东尼奥重心不稳,亚瑟的手臂用力往上一推,转眼就把青年的上身控制住,压制在小货车的车盖上。

棕色皮肤的青年显然没料到这个进展,他的脸被迫贴住被太阳烤得滚烫的金属车盖。亚瑟固定关节的动作极稳,他动了几下依旧无法挣开,只能高声抱怨:「痛痛痛—!喂,这位警察你也太粗暴了吧?!」

「既然你先动手动脚,我没必要客气。」亚瑟的语气冰冷,眼睛里满是怒意。

「救人啊,弗朗!」安东尼奥勉强把脸转向法国人。弗朗西斯无奈地摊开双手:「啊,小少爷你果然还是展现出小混混本性了。」

「感谢赞美。」亚瑟的手上没有丝毫松动。他心中灼热的怒意仍在燃烧。

「小少爷,还是放过他吧。」弗朗西斯叹口气,「那个……虽然这种情况下作介绍不太好,这位在郊区经营农产品的安东尼奥.F.卡里埃多是我店里的长期供货商。这个西班牙人吧……有申请装卸货物的特别许可证。」

亚瑟心中一咯噔,立即松开手上力道,后退了两步。他皱着眉看向法国人,后者再次点头表示确认。

这可不妙。亚瑟心中暗暗叫苦。

「俺的脸差点被烫熟了!」西班牙人飞快地跳起身,他挥动手掌为脸颊降温,不快地朝亚瑟喊话:「你这警察怎么回事?明明就跟你说过俺的货车想停哪里都可以的。」

亚瑟自知理亏,脸上有愧疚神色,但语气仍然很是不忿:「你就不能直接说自己有许可证吗?」西班牙人的举动格外能惹起他的怒意,他的耐心在对方面前几乎丧失殆尽。

「你倒是给俺拿证件的机会啊 !一上来就直接动粗!」

「分明是你先伸手过来碰我的枪!」

「俺有点好奇嘛!你们这些警察平常不都是只管交通,不带枪的吗?除了你们那个瑞士队长之外。」安东尼奥把货车玻璃上的罚单撕下来,朝亚瑟扔过来:「总之这东西用不着,拿回去。」

这个混蛋西班牙人!简直……可恶!还满口歪理!亚瑟眉间已经皱成一团,弗朗西斯赶紧往两人中间一站:「一场误会,一场误会。小少爷你也差不多该回警局了吧。」

安东尼奥并不领情,他交叉起双臂:「对哦,你是警局的新人嘛,那俺可以投诉吧?弗朗的电话借用一下哦。」弗朗西斯绝望地低下头。他只能伸手去推亚瑟,示意他赶紧离开现场。

冷静,冷静下来,亚瑟.柯克兰。英国警员的拳头重复地攥起,松开,又攥起。对方只是个无辜的小镇居民,是你误会在先,你该负起责任,要冷静。他在心里不停催眠自己。

 

那个西班牙混球!

距离正常的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马修和伊丽莎白分别在十五分钟和半小时前和他道别。而亚瑟只能照程序把西班牙人的投诉归档,并缩在办公桌前填写解释报告。

尽管瓦修在得知投诉后没有对他进行任何处罚,但那道带着责怪的眼神足够让他不好受。

这是近期以来的第二次挫败。亚瑟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看来自己还是太轻视这份工作了。回到警局后,他心中的怨气已退去大半,此时开始默默自责起来。

 

一只大手在他的桌面敲了敲,亚瑟抬头,居然是阿尔弗雷德。他哑然。

美国青年放下运动挎包,直接推来一张滚轮座椅,在亚瑟对面坐下:「嗨,亚瑟。」语气轻松。

警局长期对市民开放,他的出现再正当不过。只是恰好遇上英国人心情不佳:「你怎么会在这里。」

「嗯?外面没人,我就直接进来啦。」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走?」

「路上遇到马修,他说你应该还在,我顺便过来看看。」

看到亚瑟不经意地翻了个白眼,阿尔弗雷德笑了,他的手指轻敲桌面:「听说你今天和安东尼奥打起来了。」

「并没有‘打’的过程,只是我扣住了他。」亚瑟停下笔,语气依旧不快,「不过你为什么会知道?」

「下课刚好路过弗朗西斯的店,他很生动地跟我们描述了过程。连基尔伯特都很吃惊呢。」

「那个臭胡子……」

「那种冲动的行为,感觉不太像你啊。」

听到美国人的评价,亚瑟感到泄气。可以的话他真不希望又被对方知晓自己不冷静的一面。

前不久他还因为类似事件训斥过阿尔弗雷德,此刻却立场对调;他的情况甚至还严重些,他终究是名警察。

他和安东尼奥.F.卡里埃多是第一次见面,也就不可能有什么私人冤仇。然而看到那家伙的脸和眼神,他心中没来由地感到排斥,这种排斥在其后直接化成实际的愤怒。

亚瑟并不是脾气暴躁的人,也没有热爱职业到嫉恶如仇的地步。他无从解释这种怒意的来源。

「天生相克,」片刻沉默之后,亚瑟叹气,「我有点明白你说的‘天生相克’理论了。」

「哈哈,原来是这样。」阿尔弗雷德笑起来,「你看,这世上就是会有这样的事吧。」

亚瑟重新拿起笔,继续未完成的报告。

「不过安东尼奥那家伙不坏,」阿尔弗雷德坐正身子,用手臂支着脸,眼神落在亚瑟的报告上,「总之你别太在意。」

「我很好。」英国警员的语气别扭。

「你还有多久下班?」

「快了……」亚瑟抬了抬眼,突然觉得不太对,「你难道是在等我?」

「对啊。本来是想打电话给你的,不过距离近就干脆走过来了。再说明天是你难得的轮休,也想问你有没有打算去郊区走走。」

亚瑟惊讶地放下笔:「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轮休时间?」

阿尔弗雷德指了指警局门口:「那边的公示牌。你们的工作时间可不是什么秘密啊,排班和轮休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

亚瑟的心境复杂。他对美国人是颇有好感的,也不排斥和美国人有好交情。但他从以前开始就对浓度太高的交际模式感到不适应,甚至不自在。

美国人和他在这方面显然没有共鸣,不如说他们的性格很少有什么共鸣的地方。

而他却似乎逐渐被对方的节奏感染,他很难拒绝来自阿尔弗雷德的请求。

「……半个小时以内。如果你确定要等我的话。」

阿尔弗雷德笑起来,他从挎包里拿出笔和航天学的教材,边翻动边说:「回去路上我请你到弗朗西斯店里吃甜点吧?总之你别绷着脸啦。」

 

阿尔弗雷德给自己点了苏打水和肉桂鸡肉派,顺便帮亚瑟勾上了新品的柠檬塔,英国人没有异议。

原本坐在隔壁桌的基尔伯特走到吧台前,拍拍亚瑟的肩膀:「我说,安东尼奥是我们的老朋友啦。他不是什么坏家伙,亚瑟你对他宽容点嘛。」

堪称杀风景种子选手,尝试新甜品的好心情瞬间打折。亚瑟没好气地回答:「谢谢你们这些伟大宽容的建议。」今天至少有三个人对他说过类似话语,简直显得他像个反派角色似的。

「哈哈,别迁怒嘛,不过是一场误会。」基尔伯特也不在意,他把手上的物件朝阿尔弗雷德扔去,美国人稳稳接住,是把轿车钥匙。

前东德人朝他摊开手掌:「我明天要用机车,这个先借你代步吧。」

「我刚好想找你借轿车呢。」美国人也拿出机车钥匙扔给原主人。

弗朗西斯把他们的餐点端上,适时地插话:「怎么?约会用吗?」阿尔弗雷德笑笑,并不作答。

亚瑟的注意力集中在法国人端来的柠檬塔上,他用叉子把那工艺精细的糕点切下一块送进嘴里,香甜微酸的口感让他的眉眼舒展开,心中郁闷的情绪驱散不少。臭胡子虽然偶尔八卦烦人,但他的甜品却有不错的治愈效果。

阿尔弗雷德用餐巾纸抓起鸡肉派直接送进嘴里,看到亚瑟的表情变化,他凑过来打趣:「看来请这位警察先生吃甜点是正确的选择。」

「别在非工作时段喊什么‘警察先生’,听着像在讽刺。」

 「我可没那个意思。」

亚瑟瞪了美国人一眼,那眼神自然没有什么杀伤力,尤其是嘴角还蹭着一小块奶油的情况下。

美国人咧嘴一笑,他抬起右手,弓起食指直接蹭过亚瑟的脸颊,把那有点显眼的奶油揩了下来。一连串动作太过自然,亚瑟没来得作出任何反应,美国人已经把那块奶油放进嘴里吃掉了。

一股热流直接涌上英国人僵硬的脸颊,慢慢地形成一层粉红色,蔓延到耳根。

阿尔弗雷德也发现自己刚才的举动并不正常,原本放松的坐姿紧绷起来。他挠挠头,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终究没说,只是把头别向一旁,继续消灭他的鸡肉派。

「咻咻——」弗朗西斯吹了声口哨,他凑上来把亚瑟的茶重新添满,轻敲杯缘。亚瑟抬眼看着法国人,对方用力地朝他眨眼,又朝阿尔弗雷德的方向指指,然后双手比了个心型手势。

再明显不过了。即便在情感上迟钝如亚瑟,也明白弗朗西斯想说什么。

那是他之前就隐隐察觉到的,一种可能性。

亚瑟脸上的红晕又加深了,但却局促地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把头低下,快速地把剩下的柠檬塔送进嘴里,前一刻的酸甜滋味已经不如之前吸引人了。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从咖啡屋里出来开始,亚瑟就单方面地认为他们此刻正处在一种奇怪的尴尬状态中。他鼓起勇气先打破沉默:「阿尔弗雷德……你是那种,喜欢照顾同性的人吗?」

「什么意思?」美国人放慢了脚步,没明白英国人话里的意思。

「就是……刚才在咖啡屋里,那个、那个动作。」

「啊,」阿尔弗雷德恍然大悟,他抓了抓头发,「吓到你了吧。」

「我……我认为,那似乎是不该发生在两个成年男性之间的……亲密动作。」

亚瑟的表述实在太过别扭,阿尔弗雷德止不住笑起来:「哈哈,你说话就不能少一些拐弯抹角吗?」

那笑声让英国人不乐意了:「哼……我就喜欢这样。」

美国人狡黠地扬起嘴角:「哦,我也喜欢你这样。」留下脸上表情从错愕过渡到窘迫、再转变成羞赧的英国人,愣在原地挪不动脚。

 

夜晚的微风从他们之间吹过。

 

英国人局促的声音夹杂着风声:「如果是我太自以为是的话,你、你可以嘲笑我。你这样……就好像在追求我似的。」他尽量低着头,不愿意让对方注意自己涨红的脸。

美国人叹口气:「我是在追求你啊。我以为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他的回复太直率,亚瑟一瞬间无言以对。

阿尔弗雷德自顾自地继续说:「借用基尔伯特的轿车,也是希望能在你轮休的时候,约你去外面走走。」

他往亚瑟的方向又靠近了几步,身躯的阴影能遮住他头顶的距离:「……你会觉得反感吗?」

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鼻息似的,亚瑟没有抬头,他的思绪混乱:「我……并不……」

「那就好。」阿尔弗雷德转身,把两人的距离重新拉开。瞬间冷却的空气让亚瑟有种失落,他不解地看向前方那高大的背影。

「我可不想让你觉得难堪,」前方传来美国青年的声音,「……明天一大早,我们去西边的郊区看海吧。」

「唉?」话题转得突然,亚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前几天你不是说过手机没有上网功能,没办法确定郊区那片海的位置吗?」

「啊,对……」他不过是在前几天早上碰面时随口一提,没想到阿尔弗雷德还认真记着。

「小镇的信号确实不好,就算用电脑偶尔也会连不上网站,至于地图功能——真是烂透了。」阿尔弗雷德继续解释。

「所以,如果那是你想去的地方,就让我带你去吧。」

亚瑟抬起头,美国青年双手插在迷彩裤的口袋里,笔直地站在公寓路灯下朝他笑。

 

那笑容在橘色的灯光下像阳光那样温暖,让他止不住眼眶发热,心脏仿佛也灼烧起来。

 

 

10.

 

那是种别扭的、难以形容的氛围。

往常搭顺风车尽管也有紧密的肢体接触,但在奔驰的机车上毕竟看不见彼此的表情,也很少对话。而身处轿车的密闭空间里则完全不同。

亚瑟只需要倾斜视线,就能清楚看到驾驶座上阿尔弗雷德的侧脸和他的表情变化。

现在不过清晨四点钟,天空还是深蓝色调,他们的车头灯在暗灰色的公路上形成两道清晰的光柱。

小镇人口稀少的特点在他们行驶到郊区时明显暴露出来,除了借来的这辆轿车之外,此刻路上已经看不到其他交通工具了。

 

亚瑟的眼睛不时扫一眼阿尔弗雷德。美国人看上去心情愉快,他已经注意到亚瑟那股惴惴不安的视线——英国人每次看他的时候,他的嘴角就会挑高一下。

那姿态实在太从容了,这让亚瑟未免感到不甘心。

阿尔弗雷德在前一晚向他剖白心意,他虽然没有直接回应,但那时的气氛确实让他动摇了。在感动和惴惴不安中,他答应了阿尔弗雷德提出的邀请——一起到郊区海边看日出。

那片他刚到达小镇那天因为睡着而错过的海,在生活步入正轨后也迟迟没有找到机会亲眼一看的海。

他的内心既有憧憬,也有着慌张。就这样和明确表示在追求自己的同性一起来陌生的郊区,这实在不是什么高明的举措。仿佛、仿佛就是默认接受对方的追求似的。

亚瑟内心很清楚自己对阿尔弗雷德的好感,还有好奇。

美国青年身上有太多让他迷恋、甚至迷惑的地方了。尽管这个人偶尔有些吵,有些强硬,有些喜欢自作主张,还曾经使用暴力……然而从第一天相遇开始,站在自己身前的可靠背影,带些狡黠的问候,每次见面和交谈的乐趣,掠过脸颊的温暖手掌,还有凝视自己的专注眼神——那双注视着他的蓝色眼睛,清澈又热情的光芒如常绽放,从未改变。

此刻这个人放慢车速、侧头朝向他的询问眼神依然如此:「我能打开电台吗?」

「……当然。」内心思绪纷飞,但亚瑟依旧强作镇定。

美国人笑起来,他扭开电台开关,把车速又加快了些。

亚瑟的视线投向窗外,两边的风景迅速地从他眼前掠过。电台点播的歌曲很是熟悉,他一时想不起歌名和歌词,但忍不住轻声哼起那调子。

「原来你也听过这首歌啊。」阿尔弗雷德单手拆开一根能量棒送进嘴里,「你哼歌的声音真好听。」

美国人总是这样,能把让人害羞的赞美直接说出口。亚瑟心中既羞涩也甜蜜,但又生怕情绪流露太多,仍然刻意绷着嘴唇,耳根却止不住泛起粉红。

阿尔弗雷德斜眼瞥着他,又是扬起嘴角一笑。电台里那首歌再次循环到副歌部分,他兴致大发地唱出声来,只可惜一开口便是跑调。

英国人终于无法维持不动声色了,他扑哧一声笑出来:「……我的天,阿尔弗雷德你……」他伸手捂住嘴巴,以免显得太过失态。

「喂喂喂,笑成那样太没礼貌了吧!」美国青年难得红了脸,他大声抗议着,腾出一只手揉过英国人毛茸茸的头发。

耳朵被对方手指蹭过时亚瑟一愣,连带作出这举动的阿尔弗雷德也是一僵,他把手放回方向盘上:「啊……抱歉。」

「……不会。」

在这密闭的空间里,电台的音乐勉强中和着他们的短暂尴尬。

亚瑟再次把头扭向窗外,他的视线不再追随窗外持续变化的景致,而是停留在车窗玻璃上。那上面阿尔弗雷德的倒影清晰可见。

 

那是和他想象中极其相似的景致:在未亮的天色中,安静又乖巧的海。

他们的车停在堤岸上。在补充过水分和少量食物后,他们脱下鞋子,一前一后踏上那成片的浅色细沙。

天空开始泛起些青白色,周围的风景轮廓变得清晰,连阿尔弗雷德的背影也是。

亚瑟跟着美国人的脚步,慢慢朝海水的方向走去。随着天色变亮,海水的蓝绿色泽显现出来。他抬起视线望向远方,遥远的海平线绵延伸展,几乎和天空的颜色融在一起,难以分离。

小小的浪花卷起没过亚瑟的脚底,海风拂过带来阵阵清凉,海洋特有的一丝咸味也让人感到安心。他原先纷扰的情绪安定不少。

这里真美。亚瑟暗自感动着,禁不住朝前方的美国人投去感激的眼神。

阿尔弗雷德恰巧在这时停下脚步,他转身问英国人:「亚瑟,除了这片海,你还有其他想去的地方吗?」

这算得上是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亚瑟摇头:「暂时没有。」

「呃……不对,不是这个意思。」阿尔弗雷德挠挠头。

他朝亚瑟靠近,留下不到一步的距离。尽管天色仍不明亮,但足以让亚瑟看清美国人脸上难得夹杂紧张的神情。

阿尔弗雷德的语速比刚才更缓慢、更认真:「应该这么说……我想带你到世界上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如果我这样保证的话,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他说这话时,眼睛彷佛他身后那片温柔的大海,平静的光芒下包裹着饱满力量。

亚瑟只觉呼吸几乎停止。

「我喜欢你,」美国人朝他又靠近半步,并伸出手掌,「我想和你在一起。」

亚瑟不知道从对方话音落下、到他把手放进那人的掌心里,这之间到底过去了多长的时间。

他只知道阿尔弗雷德在碰到他的手的那一刻,表情放松地笑了起来,那双眼睛里绽放的光芒如星辰闪烁,又似灼热阳光。

朝霞为原本幽深的海面染上渐变的橘红色,浪花翻腾的声响环绕着他们,有微风一阵阵拂过他们的头发和衣角。

阿尔弗雷德厚实有力的手掌握住亚瑟苍白的手指掌心,然后一点点包裹起来。那温暖隔着掌心传来,逐渐扩散并包围住他,真切无比。

美国人凑过来,他的嘴唇先是落在英国人的眼睑、鼻尖,然后移到唇瓣上,就只是轻柔地碰触,缓慢碾过。那温度和触感让亚瑟的心几乎颤抖起来。

在朝阳和海洋的包围下,他们闭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拥吻。许久后才分开双唇。

亚瑟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震颤:「我对海洋总有种复杂的情绪,虽然不喜欢水,甚至不会游泳……」

「唉……?」

亚瑟的脸红了些,费力地绕回重点:「但总是忍不住、想亲近海洋。所以……我很感谢你能带我来。」

美国人读懂了英国人的迂回婉转,他张开双臂抱住比自己纤瘦一大圈的青年:「我才要感谢你,愿意回应我这份感情。」

那怀抱充满力度,亚瑟无法、也不愿意挣脱。

他把脸埋进美国人的肩膀:「这种事情,明明是相互的吧……笨蛋。」

「笨点也没关系。」

「……哼。」

美国人侧过脸蹭着亚瑟的头发:「就算你不会游泳也没关系,我可是游泳好手!如果你哪天不幸溺水的话,我会来救你的。」

「你这是诅咒别人溺水啊。」英国人小声地抗议。

阿尔弗雷德松开怀抱,他用双手捧起亚瑟白皙的脸颊,低头凝视着英国人:「不管是什么情况,让我来救你,我来成为你的英雄。无论是海洋,还是其他什么地方,我都会努力带你去的。」

亚瑟目不转睛地回望着对方,他的眼眶滚烫,眉毛皱成一团。现在的表情大概相当窘迫吧,他吸着鼻子,内心纠结。

阿尔弗雷德再次亲吻他的额头:「只要是有你在的风景,就很好。」那话语像带着温度的磁铁一样,紧紧熨贴在亚瑟的胸腔,把他的不安一寸寸地碾平。

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

亚瑟的内心像潮汐涌来般涨满,他不得不紧紧地抿着嘴唇,害怕一开口就情绪决堤,他会忍不住落下眼泪。

 

在回程的路上,电台再次播放他们来程时听的那首歌。

亚瑟嘲笑了小镇电台的缺乏新意,阿尔弗雷德则毫不在意,仍然热情地跟唱并执着地跑了调。亚瑟再次扬起嘴角笑了。

早晨的阳光撒满郊区,天空是澄清的蓝。公路上终于有了其他车辆的踪影,城镇开始喧闹起来。

亚瑟此刻的心情清澈得不可思议。那是他少有的情绪,没有不安,没有怀疑,没有防备,就只是很放松地坐在阿尔弗雷德身旁。

电台里那首歌演奏到副歌部分,萨克斯管的声响悠悠地回荡在车厢里。歌词随着熟悉的曲调逐渐在他的脑海里浮现,英国人于是低声跟唱:

 

「在那方   有苍鹰在峻岭上呼啸

    它将我们带至那方   我们所属之地

    远离我们所知的世界

    在那方    有明净的风吹拂」


= = =

一直提示有敏感词(然而并没有什么敏感的内容),怎么修改都没有用。只能用图片形式上传…不好意思。


【11】

http://ww4.sinaimg.cn/large/7ee2e9e1gw1fbh282c0jej20c84in4kv.jpg


【12】

http://ww4.sinaimg.cn/large/7ee2e9e1gw1fbh287okptj20c861p1kx.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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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英】那方[13-14] [※ 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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