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n.D - 散兵游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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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英】那方 [15-16]

那方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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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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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物品多而不乱的空间自带一种亲切感。

这是亚瑟在简单收拾过阿尔弗雷德房间后的评价,也是他面对热心女同事的询问时,用来解释自己频繁出入恋人公寓的理由。

和英国人的迂回解释不同,美国人对这种半同居的状态并不遮掩。他很是积极地持续给公寓添上更多物品:茶杯、尺寸更小的拖鞋、备用牙刷……零零散散的便利累积起来,几乎把他的公寓打造成英国人的另一处归宿。

 

亚瑟依稀记得在过去,伴随着秋季来临的降温常会给他带来伤感和沮丧——而今年,他已经无暇沉浸在一个人的孤独里了。

每逢轮休,美国人会开着机车载他到郊区的意大利餐厅吃饭,然后罗维诺骂骂咧咧地给他们端上食材加量的美味批萨,费里西安诺给他送来新的点心,偶尔跟他说些关于路德维希的秘密。他们经常在法国人的咖啡屋约会,看着弗朗西斯、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这个人称「恶友」的小团体吵闹拌嘴,不时也成为他们调侃的对象。

亚瑟依旧会去打理天台的小花园,他在暂时空置的玫瑰花圃旁另外开拓出一小片空间,打算种些耐寒的多肉植物。偶尔碰见伊万.布拉金斯基,他们会很融洽地聊聊天气和园艺的话题——只要不提到美国人以及那次咖啡屋打架事件的话,俄罗斯人大多时候是友好的。

每个星期他大约有一半的个人时间会在阿尔弗雷德的公寓留宿,这种习惯也让他见识到恋人更多的生活面。美国人精力确实旺盛,他会为了考试熬夜看书,第二天依旧早起跑步和锻炼肌肉。相比起来,作为警察的亚瑟在锻炼上反倒更松懈,这些时候他更喜欢赖在床上,半眯着眼睛打量着他深爱的美国青年。

他爱这种生活气息。

看着阿尔弗雷德咬着铅笔打磨小零件,偶尔转过头朝他咧嘴一笑,那双眼的笑意仍然让他心跳不已。

心血来潮时亚瑟还会下厨。

对他那和手工艺技能水平形成鲜明反差的厨艺,美国人已经见惯不怪,他会调侃着「哇哦,这样的卖相未免太夸张」,边假装无奈地吃下几个司康饼。然后亚瑟会去捏美国人的手和脸以示不满,嘟嚷着「抱怨就别吃」,却在别过头时忍不住抿着嘴笑。

 

「你们为什么不干脆同居呢?」对着全身上下弥漫着热恋情侣气氛的美国人和英国人,弗朗西斯终于忍不住发问,「就算本田那栋公寓租金不贵,你们搬到一起不是更能享受‘生活’吗?」咖啡屋的主人故意挤眼睛。

「收起你那些猥琐的念头。」英国警员面无表情地用叉子戳向对方递上餐点的手——被法国人机敏地闪躲过去了。

「嗯——给彼此一些独处空间啰。」美国人的回答很坦率,让英国人觉得满意,这也是他的想法。即便是恋人,他也并不需要无时无刻的陪伴,他们已经占据对方大多的生活和情感。

「爱情啊,真好。哥哥我好羡慕。」法国人忍不住叹气。

这次亚瑟没有回答。

是的,爱情。

就像阿尔弗雷德说的,爱着的人能回应自己的爱——这样的爱情,他已经感到很满足。

 

习惯频繁出入阿尔弗雷德的公寓后,亚瑟那算不上忙碌的日常里还增添了往常没有的项目:在美国人冰箱的食物消耗得差不多时,被对方拉着进行定期采购——真正意义上的采购。

美国人面前那辆购物车已经堆积如山,他单手推着那壮观的小车,另一只手勾着亚瑟的手指,断断续续跟他说些学校的事情:补学金的额度提高了10%,学院引进了退役飞机舱当作教学辅助,还把改造机舱的任务委派给他——说到这,大学生兴奋的脸庞像镀上一层光。

亚瑟喜欢听阿尔弗雷德谈他的学业,那是跟他作为小镇警员截然不同的步调——那种大学生特有的朝气,总能给他一种陪伴着对方成长的错觉。

阿尔弗雷德突然停下脚步,伸手从侧面的文具货架上拿下一张薄纸片,递到亚瑟面前。

那是一张童话风格浓厚的动物贴纸,亚瑟觉得莫名:「你要买这个?」

「这是满额消费的赠品。」

亚瑟仔细一看,纸片的塑封上确实贴着「圣诞促销、满额即赠」的标志。距离圣诞节明明还有一个多月。

「我们不需要这个吧?你房间的装饰够多了。」

「可以贴在我们的机车头盔上。」

「机车头盔不是基尔伯特的吗?」

「那是我自己出钱买的。总之大灰狼这张贴纸是我的,垂耳兔这张,就贴在你专属的头盔上好了。」

「专属」这个词听上去很是甜蜜,然而美国人的擅自决定还是让英国人心有不甘:「凭什么你是狼,我是兔子?怎么也应该是更勇猛的动物吧?」

「你不喜欢吗?」阿尔弗雷德飞快地在亚瑟脸颊上亲了一下,后退半步,蓝色眼睛认真地凝视着他,嘴角带笑,「我觉得很适合啊。」

亚瑟略显慌张地环顾周围,终于还是红了脸,他撇撇嘴:「也不是不……喜欢。」

美国人一脸胜利的笑容。

 

扶手电梯载着人群缓缓朝商场出口移动,他们一前一后站在橡胶道上。采购好的商品被分开装进几个大购物袋,暂时搁置在两人的脚边。

亚瑟仰头往外望去。因为冷空气带来的沉积,雾气已经比刚出门时散去许多,像半透明的薄纱一样笼罩着周围的建筑物。

阿尔弗雷德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一级电梯台阶的高度差,他的脸颊正好贴住英国人的脖颈。

「……怎么了?」那怀抱毫无疑问是温暖的。

「我发现从背后看你……你就显得更加瘦小了。」

「笨蛋,我才不瘦小。」英国人赌气地说。他确实身形纤细,但也算正常身高范围,并不矮小——只要不刻意去和身边那群强壮的青中年比较的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冷空气从商场门口渗透,美国人的臂弯在这对比下更为温暖,「只是觉得站在这种角度,就特别想抱抱你。」他的手臂更用力地圈住英国人的腰。

亚瑟心里一阵柔软,他没有吭声,半眯着眼睛把身体往后贴,美国人顺势在他后颈落下一吻。

 

阿尔弗雷德包揽大部分战利品的搬运工作,只把一个较轻的购物袋留给亚瑟。在回公寓的路上,他们碰见了路德维希和费里西安诺。

意大利人远远地就朝他们热情挥手,等走近时直接给亚瑟送上一个拥抱,很快就被德国人强行拉开距离。

他们站在人行道上交谈。听说商场已经开始圣诞促销,意大利人脸上立即发光:「太好了,这是我每年最期待的季节哟!大家又可以合办一场大派对了。」

「又?」

「嗯,我们每年都会在弗朗西斯那边办派对,大家都带些料理和酒水,一起庆祝圣诞节。」德国人的回答有条不紊。

亚瑟抬眼去看阿尔弗雷德,美国人微笑着点头:「是你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圣诞节派对呢。」

「是吗。」亚瑟也微笑起来。这也会是和阿尔弗雷德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啊。

他们和德国人跟意大利人道别,走出半条路的距离后亚瑟回过头,远处的那两人自然而然地拉着手,是十指相扣的状态。

原来确实是这么回事啊。看着别人的幸福,自己的幸福也能加倍。亚瑟这么想着。

阿尔弗雷德把购物袋全部匀到左手,惊人的臂力惹来一些路人的视线。他的右手握住亚瑟冰凉的指尖,笑盈盈地看着。

和阿尔弗雷德在一起,亚瑟毫无疑问地感到幸福。

 

——如果没有那些不时浮现的迷惑困扰着他的话。

 

他也曾想过跟面前的美国青年谈谈,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谈起。主动描述那些奇怪的梦境?告诉他布拉金斯基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或者去分析本田和基尔伯特之前那些奇怪的反应?

「阿尔弗雷德。」

「嗯?」

「你曾经对自己的生活,或者记忆感到迷惑吗?」冰凉的风吹得亚瑟的脸颊刺痛,连话里都带着颤音,「啊……这个问题有点傻,你可以不回答。」

「这不是常有的事吗?」美国人握紧他的手,「我们还这么年轻,如果现在就把生活看得透彻,那样才比较可怕吧。」语气果敢又直率。

「你说得对……」英国人咬咬嘴唇,「那么……你曾经有过‘希望时间能停留在此刻’的想法吗?」话一说出口他就陷入了后悔,这种发言简直太幼稚,现在即便被年轻恋人调侃,他也放弃争辩了。

阿尔弗雷德却收敛起笑容:「我很喜欢现在,但更期待能够跟你一起继续走向未来哦。」他侧着头凝视亚瑟。

英国人能读懂那视线的含义,那是「希望那是有你在的未来」。

亚瑟觉得自己的眼泪又快来了,他只好赶紧用掌心胡乱地抹过眼角。

「你真是个爱哭鬼,亚瑟。」

「……哼。」

「这样吧,如果你今天愿意给我做水果松糕,而不是那些难吃司康饼的话,我会全部都吃掉的!」

「……不许说难吃,笨蛋!」

 

落叶在寒风中打着旋,冬天很快便会到来。相爱的时光从身边一点点流逝,缓慢又柔情。

「有些变冷了,我们快回去吧。」

 

 

16.

 

「这个位置可以吗?」有着飘逸棕色长发的年轻女性站在梯子上,拿着彩灯的手臂来回比划。

「再稍微左边一点吧……」亚瑟脸上显出担忧的神情,「伊丽莎白,还是让我来挂灯饰吧?」

「哼哼,别说笑了。」伊丽莎白脸上扬起神气的笑容,「只要帮弗朗西斯把这些灯饰弄好,就可以抵今年圣诞派对的酒水钱,我可不会放过这种好机会。」

「喂喂,去年你也是这么干的吧?差点把哥哥我喝到亏本哦!」站在柜台后的弗朗西斯正给他的两位恶友递上餐点,顺势抱怨起来。

「好了!谢啦!」伊丽莎白把灯饰固定好,身姿矫健地跳下梯子,然后拍拍亚瑟肩膀,「接下来换手!」她搬起地上装满小饰品的箱子放进亚瑟怀里,「装饰圣诞树的工作就交给你啦。」她指指大门口,阿尔弗雷德已经把体积巨大的松树扛进咖啡屋的中央,正在调整位置。

「你们都不来帮忙?」亚瑟回头望着旁边游手好闲的恶友三人组。

「我反正会给你们酒水的折扣。」

「我们去年够忙的了,今年就把机会让给你们啰。」

「再说,谁要凑过去看你跟美国小子腻歪的样子。」亚瑟朝热衷嘲讽他的西班牙人翻了个白眼,抬着并不重的箱子朝美国青年走去。

 

阿尔弗雷德已经用绳子把松树的底部和树干固定好,他站起身朝英国人笑:「亚瑟。」

「距离圣诞节还有三个星期,现在准备未免太早。」亚瑟从箱子里拿出几个金丝绣线球和小星星,仔细地拴在树上。

「这是镇上的大家最重视的节日嘛。」阿尔弗雷德也跟着从箱子里挑装饰,挂到更高的树枝上。

亚瑟向来不是热衷节日和聚会的类型,像是定期跑来法国人这家热闹的咖啡屋这种事,也是跟阿尔弗雷德正式在一起后才逐渐适应的。

「说起来,你以前在英国都怎么过圣诞节?」

「我……」亚瑟一时语塞。

他对圣诞节没有太深刻的回忆。努力回想,似乎也只能想起些零碎片段,古老的庄园别墅、冷清的花园,他孤零零地坐在餐桌前似乎在等待谁的到来。

然而事实是他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需要等待的家人,他警员档案上的家属栏一直是空白。

他偶尔会觉得自己本性大概还是冷漠的。对于童年过往总是印象模糊,也不甚在意,连在警校的人和事都很少想起。至于弗朗西斯曾提过的中学时代,他也只隐隐记得自己那时脾气不太好,人缘近乎惨淡。

「……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他这样回答,手上的动作慢下来,「但我以前……不太喜欢参加派对。」他很谨慎地使用了过去式。

「我猜也是。」美国人会心一笑,压低声音反问,「现在呢?」

亚瑟飞快地瞥了眼身后,谁也没有在留意他们。他于是低声回答:「如果是和你一起……就很好。」

 

他们走出咖啡屋,玻璃门把喧嚣的人群隔离在身后。细碎的冰凉落在亚瑟的鼻尖,他抬头看向昏暗的天空,此时正飘起若有似无的小雪花,在路灯下闪着微弱的光。

「竟然下雪了,」亚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圣诞节确实快到了啊。」

明天开始该把警服大衣也拿出来穿上了,他心里琢磨着,衣着添上几分笨重,今后的巡逻大概会有点麻烦。他无奈地叹口气,呼吸在冷空气中已经清晰可见。

「会冷吗?」阿尔弗雷德拉起亚瑟的手,往他的指尖哈气。

英国人反手勾住美国人的手,然后拉住他往前走:「回去帮我冲杯热可可吧。」他的眼角和鼻尖在雪光的映衬下是一片粉红。

 

冬季的夜晚,暖炉把室内烘得暖洋洋,和喜欢的人在同个空间里做各自的事,只偶尔对话也不觉得尴尬。大概没有比这更惬意的场景了,亚瑟这么想着。

他缩着膝盖坐在床前的软垫上,手捏刺绣针,引着蓝色丝线在白色丝绢布上穿梭,那上面的图形暂时还无从辨认。

阿尔弗雷德正趴在床上赶作业,把堆了半头高的教材翻完后,他支起手臂饶有兴致地观看英国人的手工活:「亚瑟,我有时觉得你的业余兴趣真的很特别。」

「哦……跟你那些技能比起来差远了。」亚瑟随口回答,想起阿尔弗雷德扛树、修车和做模型时的模样,他浅笑起来,「我倒是想问,你还有什么不会做的事情吗?」

「当然有啊,」阿尔弗雷德对这句赞美很是受用,他一脸得意,「我种不出好看的玫瑰,不会读诗,唱歌也不好听……哦,还有不会给男朋友绣手帕——」他故意拉长了发音。

那调侃的成分让英国人害羞起来,他脸红着撇撇嘴:「谁、谁说这手帕是要给你的,我自己用不行吗?」

阿尔弗雷德索性伸出手臂去圈住亚瑟的肩膀,脑袋蹭过来:「那——你打算给男朋友送点什么呢?」

眼镜的冰凉触感和温热的呼吸同时贴住亚瑟的脖颈,眼镜主人的嘴唇开始不安分地在他皮肤上来回游走。

英国人感觉体温又比刚才升高了些。他把手中的针线收纳好,然后转身,嘴唇迎上美国人的亲吻:「……那得看我的心情了。」

 

「辛苦了,亚瑟先生。」马修脱下反光背心。亚瑟笑笑,也把制服大衣脱下,用干燥的布擦了擦,然后在储物柜里挂起。

冬季的巡逻比预想中更容易适应,四人座的常规警用车取代了原先的单人机车,只要没有碰上雪天或雾天,巡逻的效率就能提高不少。

小镇一如既往地良善有序,他们的工作在这沉静的冬天里更显平和。

亚瑟把放在储物柜里的派对用物品拿出来,朝加拿大人点点头,然后他们一起走出警局。

 

这个圣诞前夕的夜晚没有雪的陪衬,但两边的街灯和热闹装饰丝毫没有隐藏人们对节日的期盼。

一阵强冷风迎面吹来,加拿大青年下意识往前迈出一步,挡在亚瑟的侧前方。对马修这种近乎习惯的温柔,亚瑟也已学会坦然接受。

「亚瑟先生为派对准备了什么?」

「嗯……没什么特别的。节日的头饰,还有一些以前做的花卉书签。」

「真不错呢。」马修突然站定,转身望着亚瑟,「我带的是橘皮果酱和枫糖浆。亚瑟先生很喜欢的吧?」加拿大青年的脸上似笑非笑,紫色双眼在眼镜片后略显深邃。

英国人略为迷惑:「确实不讨厌,不过你怎么知道……」

「该说是直觉吧。」马修眯着眼睛笑起来,他伸手接过亚瑟手上的袋子,便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法国人的咖啡屋彻底裹上节日盛装,隔着落地窗能清晰看到屋里的温暖光线和热闹人群,立在正中央的那棵挂满彩灯和挂饰的圣诞树尤其壮观。吧台和餐桌上已经摆上姜饼、水果布丁蛋糕和蛋奶酒,扎着红色丝带的迷迭香植株被装饰成圣诞树形状,环绕在旁。

这些可都是阿尔弗雷德和他亲手装饰起来的,站在屋外的英国警察忍不住得意起来。他从袋子里翻出驯鹿的头饰戴上,又踮脚帮马修戴上圣诞帽和白胡子。完全卸下工作姿态的两位警员看着彼此的模样相视而笑,他们推开玻璃门,立刻被温暖和人声包裹住:

「圣诞快乐!」

亚瑟算是彻底感受到「大家最重视的节日」的定位了,他熟悉的大多数面孔都出现在这派对上:主办的弗朗西斯和基尔伯特一如既往站在吧台闲聊。

路德维希和费里西安诺正把刚出炉的烤火鸡摆上左边的自助餐桌。罗维诺忙着给客人的意大利面和通心粉淋上特制的番茄肉酱,正好轮到安东尼奥的那份,西班牙人满脸幸福洋溢,他伸手去揉罗维诺的脑袋,让脾气不佳的意大利厨师涨红了脸。

在邮局工作的芬兰人抱着毛茸茸的宠物狗,在屋子另一头朝亚瑟挥手打招呼。英国人总算有机会一睹他那位瑞典同性恋人的尊容,并在对方严肃的面容下选择了保持距离。

亚瑟在人群中扫了一眼,便看到阿尔弗雷德拨开人群朝他们走来。高大的美国青年一身圣诞老人的全红色装扮,肩上还扛着硕大的白色口袋。

然后他在亚瑟面前站定,摘下圣诞老人的装饰胡子,满脸笑意地在英国人脸上亲了亲。

亚瑟看着他这身装扮,只觉得有种奇特的熟悉,又无从解释。他只好反手去捏美国人的脸:「总觉得好奇妙,好像不是第一次跟你过圣诞似的……连你这副傻乎乎的圣诞老人扮相,都不像是第一次看见。」

「哦——那大概是我帅气的模样早就深入你的心房了。」美国人比了个射击的动作,逗得亚瑟笑出来。英国人用手指刮过大男孩的脸颊:「脸皮可真厚。」

阿尔弗雷德显然对亚瑟这亲昵的小动作很受用:「我可是拿事实说话。再说,你评论别人傻乎乎,你戴着驯鹿角的样子也不逊色嘛。」在亚瑟鼓着脸颊反驳前,他又飞快补上一句,「不过很可爱!」

「咳。」瓦修轻咳一声朝他们走来,伊丽莎白就跟在他身旁。阿尔弗雷德识趣地后退半步,把跟亚瑟的距离拉开了些。

向来严肃的瑞士人身上依旧穿着警服,眉头轻皱。伊丽莎白把手中的铃铛摇响,周围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瓦修往前踏出几步,举起酒杯朝向众人,语气比起以往温和不少:「各位居民,各位同事,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人群纷纷举杯,祝福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警局那边暂时有萨迪克在,我半小时后也会回去。」瓦修恢复以往的音调,向下属们传达命令。

见亚瑟面带疑惑,马修在一旁补充:「因为宗教信仰不同,他没有过圣诞节的习惯。」

「你们就好好过节吧。」瓦修理了理衣领,亚瑟看到那制服里侧露出了枪支的手柄,「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我们立即赶过去就可以了。」

瑞士青年说完便转身朝咖啡屋另一边走去,亚瑟发现那位在商场开着花店的女孩就坐在角落的座位上,此时正朝他们温和地点头致意。

伊丽莎白朝那女孩挥手,回头对亚瑟解说:「那是队长的妹妹哦。」看着瑞士青年那柔和的侧脸和眼神,亚瑟瞬间明白过来。

那大概是每个人心中都有的温柔归处吧。瑞士人是如此,他也是如此。

亚瑟抬眼去看侧后方的阿尔弗雷德,美国人也在看他。他们的眼神在温暖的空气中交融,英国人的心柔软得彷彿被羽毛拂过。

 

他和美国人给餐盘添上食物,不时和熟人们交谈,说些没营养的笑话。在美国人横扫几轮食物填饱肚子后,他们各自取了一杯香槟,然后躲到远离圣诞树的咖啡屋后门,和人群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后门板上只简单地装饰着一圈槲寄生,白色小浆果和羽毛似的叶子下方挂着小铃铛,倒是简洁可爱。亚瑟睁大眼睛打量墙上的小植物,阿尔弗雷德伸手把他的酒杯水平挪开,在英国人还来不及反应时,俯身亲吻他的嘴唇。

缓缓地辗转,如同他们在海边的第一次亲吻,温柔又认真。

亚瑟下意识地捏紧酒杯,他半眯着眼睛回应美国人,身心都有些飘飘然。直到人群的又一波喧闹传来,他们才微喘着气分开。

 

「谁从满溢的酒杯痛饮,谁就会常常打翻坛坛罐罐——」

一向神情严肃的德国人似乎喝醉了,竟站在板凳上大声朗诵诗歌。基尔伯特拍着弟弟的肩膀大笑起来,费里西安诺趁机把所有人的酒杯再度添满。

「所以我才说,这是大家都很重视的节日。你看,能看到很多好玩的画面吧?」阿尔弗雷德的手指抚着亚瑟的脸颊,笑嘻嘻地说。

「感受到了。」亚瑟小声笑着,重新端起酒杯。金色液体里的气泡轻轻翻腾,他小口啜饮,仿佛在品尝星星。

一杯酒下肚,他清清嗓子,从口袋里拿出薄薄的礼物盒递给阿尔弗雷德:「圣诞快乐。」

美国人眼睛里闪出的星星不比香槟酒少,他三两下拆开礼物。那是一条角落绣着字母的白色手帕,「 A.F.J」——美国人名字的缩写,蓝色丝线勾出的线条优雅流畅。

「咦——」美国青年假装惊讶地吹起口哨,嘴角高高扬起。把手帕折叠起来收进口袋,他双手捧住亚瑟的脸颊:「之前不是说这手帕不是绣给我的吗?」

那眼神灼灼地固定在亚瑟的脸上,认真得让人招架不住:「……笨蛋。」英国人咕哝着的声音毫无底气。

「你真是太可爱了,亚瑟。」

英国人「哼」了一声,正打算扭开脸反驳几句,被阿尔弗雷德拉住。美国人把他的礼物塞进英国人手里:「来!」脸上写满「快拆开」的期待神情。

简单的包装盒,打开后是一个小小的水晶球:透明球体里是街灯和红色邮筒,一只浅棕色的垂耳兔半低着头,神态落寞,像在等待信件的模样。亚瑟晃了晃水晶球,晶莹的小碎片纷纷扬扬地飘动起来,球状的白色小世界里如同下雪。

「不觉得很像你吗?」

「……哪里像了。」

「在我的眼里像啊。又可爱,又……寂寞。」阿尔弗雷德眨眨眼,握住亚瑟的手。

亚瑟的心中泛起一阵无以名状的酸楚——又是那种无从解释的心痛,刺得他眼睛发烫。他用力回握住美国人的手,另一手继续轻轻晃动着水晶球。

「你应该把它摆到办公室,反正不占多少空间。然后呢,一看到它就会想到我。」

「阿尔弗雷德.F.琼斯,你真够自以为是的。」亚瑟努了努嘴,口不对心地回答。

「亚瑟.柯克兰,你真够别扭的。」阿尔弗雷德用手指刮了下亚瑟的鼻尖,英国人佯装生气拧起眉毛,没绷住,还是笑了。

「我们悄悄溜走吧。」

「其他人呢?就这样不管了?」

「对,不用管他们。」

阿尔弗雷德飞快地穿过人群,取回他们的外套后,他拉开咖啡屋的后门,领着亚瑟离开。

英国人回头瞄了眼身后的人群,视线正好和站在角落默默注视人群的本田对上。日本人朝亚瑟友好地微笑,然后便低下头,像陷入漫长的沉思。

亚瑟看不清本田的表情,只觉得圣诞派对上的东方人比往常还沉默,也许是对待节日的文化差异吧。他心想,跟着美国人的脚步把那整片热闹甩在了身后。

 

门外飘起了薄薄的雪花,然而空气却不大寒冷。

阿尔弗雷德拉着他一路大笑一路奔跑,等跑回公寓时,英国人的额头甚至沁出汗珠。

用备份的钥匙打开英国人的公寓正门,他们一前一后踩进屋里。阿尔弗雷德帮亚瑟扫去外套上不显眼的雪渣,亚瑟的呼吸也逐渐平复下来。

这个晚上他只慢悠悠地喝完一杯香槟,少量酒精加上刚才的剧烈奔跑,他整个人既觉得暖和,又有轻飘飘的愉悦。

阿尔弗雷德大概比他多喝了两、三杯酒,但依旧神采奕奕。亚瑟的手臂攀上美国人的肩膀时,他一抬手,轻松地托起英国人的臀部,把灼热的下半身紧贴过来。

亚瑟帮阿尔弗雷德摘下眼镜,他们的眼神缠绕在彼此的眉梢眼角,然后他们热烈地接吻,唇舌相互舔舐。阿尔弗雷德吸吮他的耳垂,手指温柔地碰触他身上每个敏感的部位。

上身的衣物被完全脱掉时,亚瑟的手臂条件反射地起了鸡皮疙瘩,但阿尔弗雷德的灼热手心很快就覆盖上他的皮肤,温暖得让他几乎落下眼泪。

 

「圣诞快乐,亲爱的亚瑟。」美国人俯身看他,声音里是笑意。

这爱情,像穿透成片幽深树林的那一缕亮光;又仿如魔法,带着轻盈和温暖光芒的神奇魔法,抚平他的淡漠和不安和孤独。

在故乡的时候,到底是如何度过圣诞的呢。在那名为「英国」的国度,曾经度过什么样的童年呢。在他还不算漫长的人生里的这些片段,亚瑟几乎想不起来——但在此刻,都已经不重要了。

 

「圣诞快乐——」

有小片浮动的光亮穿透那片昏暗的海洋,轻盈地在他的脸颊附近浮动。它们的声音是那样的轻盈:「圣诞快乐哟——可怜的英……」

 

他在阿尔弗雷德的臂弯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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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英】那方[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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