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n.D - 散兵游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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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英】那方 [21-22]

那方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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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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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http://ww1.sinaimg.cn/large/7ee2e9e1jw1fbuqwge0wgj20c83zc7ru.jpg   [链接] 
  

 

22.

  

清晨的光线穿过窗帘夹缝投上他的眼睑,亚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窗外虽然仍是阴凉天色,却全然没了前一晚雨夜的痕迹。

他动了动身体,阿尔弗雷德从身后搂着他腰身的臂弯条件反射般地收紧起来。

亚瑟在被保护的区间里翻身,正对着美国人的脸。阿尔弗雷德的肩膀也跟着挪动了下,却没有醒来,他的呼吸依旧均匀。美国人裸露的脖颈线条坚毅,他的肩膀肌肉饱满,即便在睡眠中,也依旧是充满生命力的模样。

看上去就跟美国一样。却又不是美国。

亚瑟伸手抚过阿尔弗雷德的脸颊,接着仰起头去亲吻美国人金色浓密的头发,随后是脸颊、嘴唇。然后他把阿尔弗雷德的手臂轻轻挪开,起身穿衣,下床洗漱。

 

他眼神漠然地看着镜子里的脸,在清晨惨淡的光线下更显苍白。如果我是英国,如今也只是这瘦弱、憔悴的青年模样。

和阿尔弗雷德截然不同,和美国也无法相提并论。哪里才是我所在的位置,哪里才是我该去的地方呢。

他想起本田离开的那天,在路灯下悠悠地说着思念明月和竹林。伊万.布拉金斯基和他道别的时候,说思念故乡的向日葵田。

他们都提到了海。他们说,在回去之前要穿过那片海。

这小镇附近唯一的海,位于小镇西边的郊区,那是阿尔弗雷德对他诉说爱意的海洋——

海洋,对他来说是多么意义重大的存在。

从他成为国家以来就紧紧包围着他,他无数次乘风破浪穿越,那隔着遥远的欧洲大陆与美洲大陆的、广阔无际的海洋。

 

穿过海,听上去真是荒诞又骇人听闻的举动。

亚瑟设想着在哪个世界都不会游泳的自己就那样淹死在海水中的可能性。如果真是如此,对普通人的亚瑟.柯克兰和普通人阿尔弗雷德.F.琼斯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他无法假装毫无忧虑,无法带着身为国家的幻觉去承受阿尔弗雷德的爱。他们一步步铸造出的爱情,细致温暖得能让他随时落泪。然而这种幸福并非真实。

亚瑟不想再用臆想或者幻觉这样的藉口去绑住阿尔弗雷德了。

这种状态下的自己,跟欺骗阿尔弗雷德又有什么区别呢。这对自己深爱的阿尔弗雷德太不公平,对认真设想着他们未来的阿尔弗雷德太不公平。

就如同他身为英国的时候,似乎也总在用那些回忆和伤痕在约束美国。那样的情感太痛苦了。

 

哪怕这是一场虚假的经历,或者一场痴心妄想的梦境,我也没有资格束缚你。

我想还给你自由。你穷尽一生追求的自由。

 

亚瑟下定决心一般握紧拳头。他回到卧室,在美国人落在地板的外套里翻找机车钥匙。

「亚瑟……?」

身后传来阿尔弗雷德模糊的声音。亚瑟脸色一沉,他把机车钥匙收进口袋,转身走近床边。阿尔弗雷德用手臂支起脑袋,手掌覆上英国人苍白的手背。

「你醒得真早,今天身体还好吗?」他凑上来亲了英国人一口,满脸笑意。

「阿尔弗雷德。」

「嗯?」

「……睡吧。」

亚瑟咬着嘴唇,他把手从美国人手里慢慢抽离,移动到阿尔弗雷德脸上。

「什么意……」阿尔弗雷德疑惑地睁大眼,亚瑟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晃动,他的指尖开始冒出点点闪光,在美国人眼前徐徐落下。

阿尔弗雷德的眼神就在那瞬间涣散开来,他甚至没能把话说完整,眼皮已经缓缓合上。他脱力的上身跌回枕头,发出一声闷响,随之而来的是均匀细微的呼吸声。

亚瑟把手放下,指尖无法抑制地颤抖着,他握紧拳头,竭力维持平静。

看,这就是证明。

偶尔能发挥点作用的、那些专属于「英国」的小魔法,那些对美国没有效果的魔法,在阿尔弗雷德身上灵验了。

 

他从地上捡起外套穿上,然后走进客厅。环视着公寓淡蓝色的墙壁,还有贴着各种地图和宇宙主题海报的客厅,他一言不发。

光线从客厅的窗户穿过,视线愈发敞亮起来。亚瑟走到窗户前抬起手,一个重拳砸上那块玻璃,碎片迸裂的声响在客厅里回荡,锋利的边缘划过他的皮肤,鲜红血液从伤口流出,几乎浸润他的手掌,剧烈的疼痛迅速蔓延他的全身。

「我是英国!我名为——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

亚瑟仰起头朝窗外的天空呐喊。他能感到受伤的疼痛正在平复,一点点收缩,然后彻底消失。他再次抬起手观察自己的手背,那上面的血液已经凝固,并被氧化成更深的颜色。英国人用力地咬住嘴唇来抑制嘴角的颤抖。

他摸进厨房,用毛巾沾水把手臂上的脏污清洗干净,苍白的肌肤上没有留下任何伤痕。他自嘲地冷笑了一声。

再次看向窗外,视野里只剩下被破碎的玻璃分割成块的灰白天空。

 

回去吧。

 

把重型机车从车库里推出来费了他不少功夫。第一次担任骑手,他才发现那车身比预想中还重。

他把阿尔弗雷德的头盔搁置在马路旁,学着美国人的动作把机车前轮歪向一边,再迈开腿跨坐上去,然后戴上专属于他的头盔。

点燃引擎后,他恋恋不舍地看向地上的头盔,那上头的大灰狼贴纸已经被风和雨水刮擦得模糊。自己头上那张垂耳兔想必也已经辨认不清了吧。

就像现在的他一样。

 

亚瑟掉转车头,提速上路。他的胸腔和脑海空荡荡的,只是顺应着直觉一路向西开去。

机车在路上飞驰,风在耳边呼呼作响,一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的踪影。自从本田和伊万离开后,自从他对自己的过去产生疑问开始,这附近的居民越来越少了。

他确实早该注意到的。

英国人瘦削的身影和机车庞大的体积不尽相称,他却一路开得沉稳。

离开小镇后,先是那条宽阔的林荫大道,然后是分岔道,再然后是车站,接着便是海岸线,最后是那片在缺乏晴朗阳光下显得更加深邃的海洋。

那是和他大半年前进入小镇重合的路线。然而这次是彻底的反方向,也已经没有美国人阿尔弗雷德.F.琼斯陪在他身边了。

 

英国人把机车扔在沙滩外,丢下头盔,再把外套和鞋子脱掉,挽起裤腿。

海边特有的强风把他金色的发丝和单薄衬衫吹得凌乱,他赤着脚踩上单色调的细沙,朝海水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独自走进那片海水里,冰凉的液体逐渐没过他的脚踝、小腿,膝盖,浸润他的裤腿和衣物。直到腰身和肋骨没入海水,他的脚步开始变得缓慢和沉重。浪花推搡着他的身体,飞沫拍打到他脸上,那液体是咸腥气味和沁入皮肤的冰冷,他艰难地眯起眼睛。

海水上升到他的脖颈和脸颊,开始侵犯他的皮肤和器官,剥夺他的呼吸。

在那片深色里,他挣扎着张开双眼。

他看见小镇的风景在水中瓦解,他最为熟悉的公寓和警局里的砖和瓦在他面前层层碎裂,阳光在树荫下被割裂成一片片。一把镶着十字架的剑飞速划过他的胸膛,不留一丝血迹,那道光芒如同明灯带他穿过无尽的黑夜,没有任何痛楚。

所有的画面缓慢下来,像镜子的碎片在他身边浮动。稍一偏头就能看到那上面折射的每个身影,有幼年时的英格兰,有他那些高傲的兄长,有加拿大,有葡萄牙,有可恨的法国,有神情凝重的普鲁士,有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熟悉或不那么熟悉的面孔在身旁浮沉。

他伸手去碰触离胸口最近的那块碎片,那上面是阿尔弗雷德——不,那是美国——那人如天空般的蓝色眼睛用罕见的悲伤神情凝视着他。

他的嗓音温柔又低沉:「晚安,亚瑟。」

是的,这确实只会是梦境。

因为那个不会和他相爱的美国,用的是那个过去从未呼唤过的人类名字。

 

——「亚瑟」。

 

大片的昏暗重新灌入,把他身旁的一切全数覆盖。

他的周围又重新出现细碎动静,有沉重布料摩擦着的悉索声,像是夏季的湿润气流正掀开窗帘拍动窗台。

 

他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是小片淡淡的光芒环绕在旁,脸上有轻盈的触感。他的睫毛颤动,翡翠绿的瞳孔对上那些闪着光芒的小精灵。

小花仙带着哭腔开了口:「英国,你终于醒来了!」

薄荷飞飞兔用毛绒绒的身体贴住他的脸:「对不起!英国,对不起!是我们的错,我们只是希望这个魔法能让你在这个时期好过一些。」

小独角兽在床边蹭着他的手,戴着帽子的皮可西交握双手如同忏悔:「没想到这个魔法竟然会让你昏迷不醒。那些人类来看过你好几趟,他们甚至说‘祖国也许进入假死状态’,真的把我们都吓坏了!」

小精灵们的安慰和哭泣声此起彼伏。有着碧绿色双眼的青年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真的对不起。」

「我们只是衷心祈求,希望这个魔法能让你不在临近七月时继续哭泣。」

「期盼着,这魔法能让你实现心中的愿望。」

 

「愿望。」

他的眼神茫然得像置身幻境,梦呓一般地重复着小精灵的话语。声音嘶哑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他缓缓支起上半身,小精灵快速散开为他腾出空间。身体疲惫的感觉、从喉咙泛起的铁锈味,手臂上那道有着两百年历史的伤痕又传来隐隐的灼热感。如此熟悉的病症,每年六月便开始发作,一直持续到七月上旬——专属于他的「七月病」。

 

他醒来了。他不再是平凡的英国人亚瑟.柯克兰。

他是冠着「亚瑟.柯克兰」之名的国家,是用着无人呼唤的人名的「英国」。他甚至不能算是英国人,他就是英国本身。

他从来不是什么警察,根本没上过警校。那些娴熟的格斗术和开枪技巧,都是他作为国家经历万难累积下来的经验,即便没有培训,时光和阅历已经让他的身体熟练掌握。

他踏足过世界上的许多地方,从北半球到南半球,跨越大西洋和印度洋,他的殖民地之广阔,曾给他换来骄傲的「日不落」称号——那些土地里,唯独不包括那个有着许多熟悉面孔的小镇。

那个地图上永远搜索不到、手机信号总是差强人意的小镇。那个小镇不属于任何国家,不存在于世界上任何地方,他甚至连那小镇的名字都叫不上来。

那个通往小镇的车站没有名字,那片与阿尔弗雷德相爱的海没有名字。

这里才是现实,这里才是名为「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生存的世界。就在那场冰冷的大雨中想起自己是英国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就已结束。

 

这是一场名为逃避的梦境,这是一次名为幻觉的爱情。

魔法终究会失效,梦境终究要醒来。

他在梦境里的判断是正确的。他凭着直觉和理智打破小精灵们的魔法,确确实实回到这世界了。

 

英国再次张口,却猛然咳出一口血来。他用袖口擦过嘴角的血迹,强忍着呕吐感挣扎起身并差点摔下床,他脚步趔趄地朝走廊深处的书房走去。

他一边咳嗽,一边从那总是整洁的古董木质书柜里翻找、抽出又扔下一本又一本厚厚的著作,全然顾不上这是自己最钟爱的总散发出好闻的纸质气息的空间。小精灵们缩在门口,惶惶不安地注视着他。

在弄乱的书堆里,他准确地认出被棕色硬质皮革包裹着的那本书——有着陈腔滥调和美丽主角们的名作,那本《罗密欧与朱丽叶》。

让我找到那玫瑰照片制成的书签。让我找到一些属于他的印记吧。

即使是一场漫长的梦境,给我经历过的证明吧。

英国颤抖着双手翻过那淡黄色的每一书页,没有玫瑰的照片,没有那个世界的印记。只有往日用银质书钩标记的那一页,有人用浅色铅笔留下几道下划线。

 

「是的/我在说梦

梦为空妄头脑之产物

只是起于空虚的幻想」

 

书本掉落到地面,与地毯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英国浑身脱力,只能虚弱地坐倒在地。

远远地传来庄园大屋正门被用力推开的声音,一群人的脚步随后飞速地朝书房靠近。

「他就在书房,进去吧。」那不带多少感情起伏的声音……是苏格兰。

有着棕黑色头发的青年——他的秘书马里欧.霍华德快步穿过书房的大门,蹲在英国身边:「英国先生!太好了!你终于醒来了!」他语气激动,脸上的表情简直能用悲喜交加来形容。北爱尔兰和威尔士就站在马里欧身旁,后者俯下身,在英国单薄的睡衣外披上外套:「这次真的太乱来了,英格兰。」

「我……」

英国神情木然地看着面前的人们。这些面孔既熟悉又陌生,仿佛许久未曾见过。

「我现在就与陛下和首相联系!」马里欧用力抹了抹眼角,他翻出手机拨通电话,边嘱咐身后的人群,「麻烦你们了。」

英国茫然地回头,几位护理人员鱼贯而入。他们把英国慢慢地从地板上架起来,并轻声地安抚他:「祖国,请不要害怕,我们需要为您做一次全面检查。」其中身形最高大的男性护工直接把英国抱离地面。

英国青年瘦削的身体迅速悬空,周围的人们自觉散开让出通道,小精灵们早已躲进房间和走廊的角落。那些护理人员围绕着他低声交谈,似乎在商量接下来的检查步骤。

他们的声音嗡嗡作响,英国已经辨认不清。他只觉得胸腔空荡荡的,喉咙那股呕吐的冲动似乎消失了,全身上下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他的手臂像枯萎的植株一般无力地垂向地面。他茫然地侧过头,视线穿过人群投向窗外。

风声加剧,天空已经是阴云积聚,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成片的灰色,绿色瞳孔反射着那色泽,像蒙上一层尘埃。没过多久,雨点零星落下,接着啪嗒啪嗒地敲击窗棱。

 

六月下旬,伦敦又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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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英】那方[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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